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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实习律师经历和对律师行业的感悟
来源: 学法网   日期:2020-02-21   阅读:

原创作者: 棒棒哒

我17年研究生(法硕)毕业,学校在法律行业还算可以,叫的出名排得上号吧,英语八级,17年5月开始在北京工作,律所规模算比较大。去年9月执业,拖了这么久是因为北京存档政策和各种排队导致,目前想要转行,我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一开始没有准备在学法网写帖子,因为感触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篇幅太长,没有动力。后来看帖,发现很多人虽然在谈论但是明显没有过律师从业的经验,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甚至有的人靠着网络给予的信息和动力一头热扎进这个未知的行业,很不理性。所以想在学法网写下这个帖子,说说我经历的和知道的事情。当然,我只写我自己的经历,不做定论,中国人口这么多地区这么大,有很多事情各有不同也是很正常的,我只保证自己能够说真话、用真心~~~(ps:要是有错字我也懒得改了,字数太多了)

一、我的实习经历,总的来说是个坎坷的幸运儿。

第一段经历,是在17年的5月份。我是一个刚毕业的白痴,没有任何的社会经验,这一段20多天的短期经历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无比恶心。那是一个女律师,律所高伙,50岁出头,百度百科中一堆出版作品和代理案件(后来知道她作假了),同时招了我和另外一个应届的男助理。有几件事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记得有一次她带男助理出差,让我住到她家帮忙照顾她80多岁的母亲,我答应了,那两天我像个保姆一样陪她母亲散步,帮着一起做饭,她们半夜回来我没有提前睡觉而是一直等待到两点多,后来她踏进家门第一句话是“我五星级酒店的家怎么被你们住成这样了?卫生纸为什么要放在家的纸篓里?”,而天地良心,我根本没有动过厨房外的任何房间,当时我和男助理都惊呆了,后面是他默默的安慰了我,和我说女律师其实也有很多时候不尊重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实习,因为没有办入职所以很多事情不方便,我提出让我和男助理加入律所公共群,她说那样的话你们就得办入职了,后来在我提及律师实习的时候才告诉我,她只有一个名额,因为要留给她的亲戚。从一开始说让我负责顾问公司业务到后来直接说我不是她的助理而是张总的助理,我被这一系列的骚操作(其实还有很多,懒得写了)气极了,果断辞职。那个男助理晚我几个月辞职,同样是因为受不了她经常性的贬低和不尊重。

第二段经历,从17年7月到19年的9月,先甜后苦吧。男律师是所里的小领导,我们处的一直都算可以,他对我总体比较满意,涨过两次工资,我也尽心尽力,主动加班没有任何怨言,所以我们没有冲突,互相都挺满意的,我甚至想过执业后一直和他合作,他也主动提出过这件事。但一直到19年初开始,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事情,这也是让我对于资本主义这四个字有了深刻的体会,也是我后来决定转考体制内的一个诱因,也希望那些体制内的人好好看看这一段经历,不要在对外界没有经历就仅靠着一腔热血冲动改行。

第一件事:19年初,我们团队业务受经济下行影响大幅下降(这个我后面会具体说),律师业务和收入严重缩水,随之而来的就是他整个人开始变得难以相处、恍惚。很多没有安排过的工作又说曾经分配过,并且朝令夕改,我和另外两个助理因此背了很多的锅,但我没太放在心上,因为这样和谐的关系已经很难得了。直到有一次他去立案后我开始跟进保全,那一周每天都会不断的联系法院,直到周五的下午我明确的得到法院内勤回应说案件尚未分配法官,并且告知他和当事人,可第二天对方当事人竟然将开庭材料发给了我方。大家都惊呆了,而我相处一年半的律师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我出错了,并且在一天后开会告诉我如果出了事情就只能开除我并且让我实习无法通过(后来这句话他又开会当着团队的面重复,我知道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没差)。我懵了,心是拔凉拔凉的,我还要怎么做才能不背锅?诉前保全改诉中是他要做的,立案后每天一小会就联系法院保证一天至少接通一次我做了,周五下午的进展我汇报了,白纸黑字并且得到了他和当事人的回复,提过去法院直接查询他沉默。明明知道是法院内勤撒了慌,而让我去做替死鬼,挡刀子。我第一次有了以后不想跟他合作的想法,但为了三月份的执业申请,我忍着,其实还有一些事,不细谈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我同事身上,五月多的一天下班她突然告诉我自己被开除了,我惊呆了。因为那时候据她实习到期只有三个月了,这个时候被开除又无法在本所找到新工作意味着实习律师经历全白费了,北京的实习周期因为各种因素实际远超过一年。我劝她冷静冷静,好好谈,别冲动,先把实习保住,实在不行人走了社保先别断。后来她的遭遇似乎更惨了,律师为了让她自动辞职甚至不惜拉下脸威胁她发开除通知让她无法继续求职,出差途中因为一个复印文件在酒店对着她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又摔又扔,后来答应可以过下账,但是需要先把钱转给他,这很正常,但又另外要收一万多的押金。并且在她走后告诉我们其实早就想开除她了,扣除了她当月一半多的工资,而那女生干到了月底。

也有人说为什么开除的是她?干的不好学历低?北京211毕业算低吗?用了一年了才发现干的不好吗?其实我后来也想了,那段时候他就是想裁员缩减开销,但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我和另外一个助理。因为我的实习案例已经够了并且提交了考核申请,另外一个助理实习证没到手没有案件压力,而这个女生还有三个月实习到期,她手里的实习案例因为他和其他公司陆续解约而没办法继续使用,他也不愿意请别的律师帮忙凑案子,因为他做领导的拉不下这个脸面,不能让同行知道他案源断了的处境,所以被开除的也只能是那个女生,这样她案子够不够都和他没关系了。这件事发生后,我和另外一个助理也就默默做好了辞职的准备,因为不想成为下一个她,老板生意兴隆时大家相安无事,老板出事了,推到前面挡刀子的就是我们。

第三件事,就是我执业后的辞职过程了,律师一系列的套路希望我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工资留下,但我主要因为前面的两件事影响决定要走。所内规定随时可以解约断交社保,我当时明明可以辞职,他以我证件未下发为由不同意签字,并且要求我在当月底一定要交他一万多押金。告诉我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那我替你交违章费、替你编书写书、给你家宴帮忙时怎么不说这句话呢?后来我不想再多说,交了一部分押金给他。而在约好的领工资对押金时候去找他,他竟然说要等下个月才行,并且说要扣我一部分,因为我押金交的少,what?后来我摔门走了,他不再扣钱~

总的来说,我就是个坎坷的幸运儿,虽然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毕竟实习结束了,没有太大的事件,这就算幸运了!

二、谈谈对律师行业的感悟吧

律师这一行,纯纯的资本主义,你也许会觉得为什么我写的都是消极的?一个是因为这本身就是现实,我那个女同事在离职后面试时认识了好几个和她经历相似的人。而我同在北京的大学同学,刚刚因为疫情,被通知开除,她三月份就可以申请执业了,这个时候出事我说实话,跟着她一起心痛,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现在这个情况,招工的寥寥无几,社保断了就全白废了。这不是消极,这是现实。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篇文章本身就是写给对律所没有实践经验的小白的,我想把那些甜甜的幻想变得真实一点,也算一个提醒,如果有人要办实习,一定要慎重。

为什么说纯纯的资本主义,不可靠。外面的社会就是这样,你要想过的下去,光靠自己努力是不够的,你还要保证你的老板公司不倒,不会连累到你,保证你的行业不到,国家政策向好。这些因素太重要了,可它却不受你控制。我的第二个律师为什么突然不行了?学历太低没水平?没有能力没案源?其实我的这个主管男律师是90年代的大学毕业,现在叫985学校,那个年代上只要能上大学就能有工作,985级别在那个年代多难考可想而知。奋斗到现在,近年来一直接公司的案子,之前年签约额最少200万,200-300左右,到手150左右,去年因为客户公司所属行业受国家政策影响取消补贴,瞬间倒了一片,他自然跟着不行了,签约额降到了50左右,如果你看了我后面算的成本就知道这基本属于赔钱了。

有人说律师不受经济危机影响,经济越不好纠纷越多,律师赚的越多,这是你的幻想而已。律师行业也受经济危机影响,非诉行业尤其是这样,而我从事的诉讼基本也受影响,纠纷是不减少,可是当事人没钱了,给的律师费更少了,一次性付变风险代理了,甚至有的开始拖欠律师费了,这些都影响。况且,在大城市里做的大的律师,基本上是有副业的,一边做律师一边做商人,怎么会不影响呢。在这里说一点,传统律师,接民间借贷、婚姻、交通的律师,虽然收费不高,但是受行业影响较少。专业化的方向,比如IPo、建设工程、不良资产,标的额大,但是却很受行业发展和经济形式的影响。

另外是关于律师的成本,有的人想一个案子几十万上百万,我第二个律师接一部分上百万的案子,但这么大的费用一般公司都要求风险代理,而通常是执行回款后交纳,但是现在执行有多难大家知道。几十万的案子他也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这个律师已经成型了,不然不会一开始就有这么大标的的案件。并且你要考虑律师的成本,我假设你一年到手200万,律所扣除管理和税费26%,剩下148万,租一间像样的办公室10万左右(是真的),这么大的业务量你不可能一个人完成,一般得有2-3个助理,他们的工位费用、工资社保,一年按20多万算,再扣除日常停车、快递、纸张、电话、出差、宣传、维护人情等费用,估摸剩下110万左右。但你做到这个规模可能是40岁左右,那个时候你买个房子比如800万,假设你付了300万的首期,剩下500万只有20年还款期间,每年要还款近30万,实际收入会是80万左右,(如果是一个还可以的法务总监,月薪在4—5万左右,年收入几乎也会达到50万,但还是有法务转行律师,原因先不提了),而这一切都有前提:(1)要想到手200万,那签约金额要最少最少250万以上,250—300万之间差不多,并且没人拖欠你律师费。其实到手200万的律师真不多,大城市也是这样。(2)你不生病,如果你病了,要钱还是要命,我曾经通宵上班,平时下班也没个准点,折腾到四五十岁如果不小心得了糖尿病或者癌症等到底怎么办。上班,病情恶化,不上班,没钱。如果你不幸是个没出头的普通法务或者工薪,结果大概就是被开除了。(3)你的律师方向所依托的行业不倒,我第二个律师就是受这个影响导致案源断掉。(4)个人资源不倒,其实资源归根结底在于你自己的位置,你本身不优秀,哪来的资源呢?

最后一点,是关于行业风气,反正我是很不满意,大多律师想往大学教授以及出书、开讲座上靠,浮夸(大学里开过讲座敢说自己是大学老师、助理写书自己挂名主编、在大学里上过一个课外培训班敢说自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尤其心疼中国政法)。我内心还是向往法律,向往公平正义,所以我看不惯那些虚假宣传、甚至买新闻买采访的行业乱象,所以我想改行,这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吧。当然,现在的行业中还有很多人是没有经过法学学习的,我想随着一批批的八零九零零零后毕业,植根在他们心中的法律理想会慢慢的在这个行业开花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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